毛毛家的青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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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efiles @ 2005-11-17 20:42

  在“gfw究竟是什么问题?”(http://blog.donews.com/sayonly/archive/2005/11/16/628601.aspx)一文中,只说针对“吃饭问题、言论自由与常识”(http://lihu.yculblog.com/post.949619.html)写道:
  “想起Zweig的The Right To Heresy,来抄一段书:一切的独裁者,最初往往企图将一种理想付诸实现。”
  这一点我完全同意,然而下一句却估计会让真正看过那本书(茨威格的《异端的权利》)的人感到吃惊:
    “而有史以来最糟糕的辩论就是要不要为了异端的权利牺牲大部分人的平庸生活,只说想我们还不至于愚蠢到开始一个。” 
  看来只说对于那本书为何讨论异端的权利始终没有搞清过,虽然这本书他知道英文书名怎么写。不过这种先入之见倒是反映了只说对待异端的态度确实是很聪明的。
  为了说明如何接受政府造墙限制人们自由如何比讨论异端的权利更重要,只说假设了个例子:
  “我们假定这是政府为了减少大家从第一条街到第二条街去的人流而故意设置的,但是我们想过那条街去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风景,同时也会看到这个过道上面充满了垃圾,影响了城市市容。那么我们可以向政府抗议政府妨碍了我们通行自由,而且大声地抗议;但是我们没有想到,其实更应该做得事情是抗议政府不在这里设置垃圾箱,让社会乌烟瘴气。” 
  其实异端的例子就在只说关于那个大街的例子中。如果假设一个人刚好住在两条街道附近,本来没有墙的话他或她可以少走很多路,然而政府出于你所理解的某种合理的理由已经决定这样做,而且从程序上不允许在事先申辩自己的困难提出反对意见,结果会怎样?谁会有动机来向政府行为质疑?认为应加个垃圾桶的后来者不会比那些少数人更关心此事,甚至设置多少障碍其实也没有关系,反正可以绕开。但政府行为的正当性问题在于,如果事先不禁制人们发表自己的意见,本来可以更合理的考虑相关人的利益,促进协商的方式解决问题。
  异端概念其实质是指每个个人面对政府强权的必然不利处境,没有人,包括统治阶层内部的任何人,都可以避免这个问题。排斥异端首先是社会解决问题方式的独断态度和封闭心态的体现,怎能不和哲学有关?宽容精神首先需要排斥独断论,尊重良心自由[1],言论自由首先来自这种根本的信仰自由,怎能不和世界观有关?我们拒绝理想主义的暴政恰恰来自这种思想自由的信念,一种实践中磨练的慎思态度。
  顺便再说这个墙的问题。按只说认同的那种过滤方法,实际上很多有意义的消息都被屏蔽,更不要说因为事先禁止对思想自由潜在的伤害。人们对于任何问题都怯于发表意见,任何改进的建议包括加个垃圾桶都可能因为和那个被禁止的通道有关的言论都被禁止(也被认为是一种“乌烟瘴气”)。那么,各种墙可能变得很容易建立,那时恐怕不是一堵墙的问题,直到统治者突然发疯要把墙造到天上人们忍无可忍为止,这恐怕就是只说想说的吧。
  言论自由不仅与政府有关,也和社会发展程度、技术构架有关,正是这方面原因我不反对采取切实可行的多种手段(包括促进经济增长)促进言论自由,不能单纯指望法律或政府的改变,这恰恰证明言论自由涉及广泛的社会游戏规则的改进,根本上还是一个社会本体论[2]的哲学问题。关于异端与社会游戏的性质可以参看《针尖上舞蹈的艺术》(http://lihu.yculblog.com/post.954055.html)对此的分析,就不重复了。
  有趣的是,这次只说还是强调常识,特别是“哲学不能解决日常问题”这种常识,对于这种常识推理的悖论,我已经讨论过,就不再重复了。不过要澄清的是,哲学关注的是理性讨论的论证本身,并不是专注所谓的“空想”。只说试图逃避哲学概念的纠缠可以理解,日常讨论往往没有这个必要。但既然我涉及了对吃饭哲学的分析,只说这种反驳只能等于说:他拒绝承认自身观点具有任何可讨论价值,因为它本来就是“正确的”,这和自恋者处理问题的方式没有什么区别。当然,这种拒绝哲学的态度可以理解为只说在写那些文字的时候没打算和吃饭哲学甚至任何哲学的立场有任何关系,在这个意义上我对言论自由的讨论确实是在讨论一种哲学观点而不是只说的观点,在这一点上我能同意。然而现在轮到只说来说明他的观点和文章讨论的吃饭哲学无关的证据了,因为现在他负有举证责任(认为他反过来认为解决吃饭问题比宽容异端、言论自由重要不包含任何哲学假定,而我则讨论了吃饭重要论包含的哲学假定),仅仅否认是没有用的。换言之,也许只说认为我讨论的不是他的观点,而是我强加给他的一种哲学,而他却拒绝这种哲学,那么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了,因为在这点上我们观点倒是完全一致(都拒绝这种哲学)。至于只说念念不忘把哲学讨论等同于理想主义,然后再与“令人恐惧”联系起来,我倒是非常同情,但良知并不是一种教条的理想主义,哲学不过是解说这种良知的方式之一。然而对社会问题的这种非理性态度只不过说明一种绝望,并不能证明任何确定的结论,特别是无法摆脱那种可怕的吃饭哲学及其暴力贯彻。无视这一点,不是鸵鸟哲学又是什么呢?

注释:
[1]米克尔约翰(Alexander Meiklejohn).《表达自由的法律限度》.贵州人民2003版,52页
[2]Searle, John R..Social Ontology and Free Speech.   Hedgehog Review, Fall2004, Vol. 6 Issue 3, p5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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